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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 | 9th Mar 2007 | 訪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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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遲來的訪問。由狗年約到金豬年,大年初五晨早流流,楊學德(阿德)終於現身廟街美都。兩個土生土長的香港男子,由事業到陳年電視劇再談愛情,個半小時就此幹掉。窗外天陰陰沾寒沾凍,難得卡位內的人邊吃邊談熱哄哄,遲到果然好過無到。

 「我要平反。」
帶著最新出品硬皮版《錦繡藍田》和尚未上色的劉蹓公仔,冒雨趕來的阿德甫坐下先祭五臟廟:「餐蛋治加茶走哎唔該!」看過他的《錦繡藍田》或《標童話集》的人都說,其筆下角色「啜核抵死」兼「衰衰格格」,索性捧他為新一代「麻甩文化」代言人。「不介意別人這樣說,但數本地麻甩漫畫家,肯定輪不到我,就連尊子都比我麻甩!」他堅稱大家只是「不懂選擇形容詞」,才導致如此「不美麗的誤會」:「麻甩是不自覺的,但我的創作是刻意走市井風格,這樣已不算真正的麻甩了。」
親眼所見,阿德陰聲細氣兼彬彬有禮,的確與「麻甩」沾不上邊。要平反的還有一直被稱為「屋漫畫家」,全因當年將未重建的藍田描繪得聲色犬馬,從此一書被定型:「沒辦法,可能香港人實在太悶,甚麼也講即食、講標籤效應,最好一提起你的名字已知賣點是甚麼。在此呼籲,別再以為我所有作品都是『屋漫畫』,很煩呀!」事實上,當年畫屋純粹因為首部個人作品不欲兵行險著,索性畫出自己最熟悉的世界;而有追看《標童話集》的應該心水清,知道他老早已跳出屋放眼世界,連去年的泰國政變都拿來搞笑一番。

「可否別太受歡迎?」
發完牢騷談發跡史,02年阿德人過30靜極思動,向藝發局申請資助,毅然放棄全職設計工作,當了一年「隱蔽中年」,甚至不惜兼職跟車送有機菜,嘔心瀝血炮製《錦繡藍田》,1,000本最後賣清光;回顧當初,那一年是否決定做漫畫家的轉捩點?「其實《錦繡藍田》也等了幾年才賣光當時心裡忐忑不安,眼見經濟差,心想出過個人作品便算,打算另找長工;明知這行無法維生,根本沒想過做漫畫家,後來因為出書而認識了一些傳媒朋友,其中一個是《東Touch》的金成,他給我一個地盤長期去畫,另外接了幾份插畫兼職,勉勉強強夠糊口,便做到今時今日。」

阿德在訪問中不斷強調自己「無大志,人又懶」,話雖如此,《錦繡藍田》出復刻版、法文版,《標童話集》又熱賣第三版,別人看來總算捱出頭,他卻揚言不想大紅:「我常想,可不可以不要太受歡迎?只要一日有人愛看我的畫,又賺夠生活費便心足了。」患上「當紅恐懼症」,無非因為「妥協」二字:「老實說,我不喜歡成名的概念,出名後太多計算,綁手綁腳,每個動作也講求包裝。」他表示以前做設計時,順應客人要求畫得美侖美奐零瑕疵,現在則放肆去畫醜角:「我很怕每次都要令人震撼和眼前一亮,很大壓力,自己根本不是這種人,所以都說我無大志。」

「想畫出終極的醜。」
沒有阿媽覺得自己的子女醜怪,當人人都說阿德畫的公仔惡形惡相不討好,以為他必會反駁,與世俗的美學角度對著幹,豈料他竟來個完全附和:「我也真心覺得它們醜樣,還略嫌未夠醜!我的心願是能成功畫出『完美的醜』。」乍聽有點矛盾,醜也有完美?「我未去過泰國,九龍城的泰國雜貨店倒去過不少;有次隨手翻閱店內的泰國雜誌,一看不得了,裡面的插圖令我歎為觀止,濃眉凸眼的造型醜得交關,看得出插畫師畫得很努力,可惜技巧欠奉力不從心,反而令效果異常突出,是我夢寐以求的成就。」

他自問這方面還有改善空間:「始終我受過正統設計訓練,畫出來的線條難免有『工業味』,不敢突破造型的框框和傳統漫畫公仔的身體比例,不敢豁出去瘋癲,換句話說就是太修飾。」他鬼馬地補充:「我常對人說想轉畫少女漫畫,雖然是講笑,但那種畫風在我眼中也是一種『完美的醜』。」除了畫功,要努力的還有度蹺能力:「我很羨慕那些可以由零開始『爆』出一個故事的人,例如黎達達榮那種巔覆傳統的表達手法我就甘拜下風;大家常說我的故事搞笑,其實我只是畫得比較醜,說故事技巧十分不濟,原創性不足,只是信手拈來大家看過的東西借題發揮。」說到這裡不得不提經典例子《季節》,被阿德改頭換面後令人捧腹:「我也是無聊看下午重播才懂得欣賞,那種極盡老土的劇情與當年的美學配合得天衣無縫,差點走寶!」

「和小克是夫妻關係。」
秤不離砣,說阿德總會提起小克,兩兄弟近幾年一直拍住上,令不少讀者由尾開始揭《東Touch》成為佳話,出書亦形影不離,更學人家來個「交換日記」式的「交換月事」;這個組合,是市場計算還是良性競爭?「和小克真的很熟,超越了朋友關係,可以說是夫妻!」他坦言小克不時為他提供創作路向,補貼了他「只懂畫」的不足:「我今日有這個成績,小克亦有功勞。《標童話集》和《偽科學鑑證》快將推出第二輯,其實也是他的主意。」阿德笑言他與小克的風格迴異,「他主力吸納女讀者,我則有男讀者支持,大家的目標顧客不同,好處是齊齊提升市場佔有率!」

由出書到出手辦公仔,又是否小克的建議?說到這裡阿德面有難色:「出公仔某程度上是我剛才說的『包裝』手法最近有人說我變得商業、高調,自己聽到也有不開心,但出版社始終是一門生意,在商言商無可厚非。現在我像卡在中間,一方面不想太商業,但有人給機會自己嘗試又不想拒絕,始終不是個個漫畫家的作品也適合出商品,例如智海的便有難度。」然而這次出劉蹓公仔的經驗卻令他大叫怕怕:「製作過程中很多東西都要做決定,花紋、顏色、物料等都不能掉以輕心,對我這個門外漢真的很吃力,所以短期內應該不會再出了。」

「搞婚外情無我份。」
成名後受各大小雜誌訪問,阿德面對鏡頭已駕輕就熟,對攝影師的「諸多要求」亦樂意一一配合;但被問及愛情生活,則是他意想不到的第一次。他自言與太太做得成夫妻是因為「價值觀接近」,對方亦明白他走藝術路不能賺大錢:「可能她本身也是做設計,所以不難理解我的處境;而且她不是物質至上的女人,所以從沒給我壓力。」每位藝術家背後也有靈感女神,阿德的太太順理成章當此重任:「她整天說『爛gag』,成為我的靈感來源;例如有次聽到她罵我『七呎豬標』,搔破頭不明所以,原來她是說『Such a 豬標』!這個近乎小學生水平的無聊笑話後來便衍生了《標童話集》裡的角色『七呎豬標』。」

剛於去年年尾結束愛情長跑的他,對愛情看得淡然:「和太太拍拖6年便決定結婚,其實沒甚麼特別。我是白羊座,不需要轟轟烈烈的激情,只要細水長流的感覺,想找個人作伴。」愛情要平淡,言下之意是否承認不浪漫?「那要看你對浪漫的定義,我看戰爭片時見到主角為同胞壯烈犧牲也會眼濕濕,覺得這樣很浪漫!」說起太太滔滔不絕,不忘加句:「我的性格太懶,連婚外情也懶得搞,注定無我份;幸好我沒有小克那麼多少女fans,否則肯定有人會呷醋。」「有關人士」對號入座後想必甜在心中 ── 這個楊學德,自有他的浪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