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這篇訪問做了很久,因為各種理由無緣面世。我想,在很多人無工開,或者日日嚷著厭惡份工的時候,看看有人這樣選擇過活,也是好的。老套說句,我們都需要正能量啊。)
早上到達元朗北圍村,梁家寶準時踩單車出村口迎接,第一印象是這個人很「輕」,沒有真的吹口哨,頭頂也像有個豆豉音符。眼前的她膚色黝黑、身手矯健,做農夫入型入格。
難以想像,三、四年前的她和人海中千千萬萬個你我一樣,是個捱生捱死的標準上班族。
那時她在社區中心做福利工作員,與一班婦女組成綠色女流,令共同購買、廢油皂等環保概念在民間開花結果。
「當時工作關係,認識了好多種有機菜的農夫,發覺他們雖然好有心,但就有個共通點:不懂向人解釋有機菜有咩好,被人問價錢點解咁貴時又口啞啞咁!」這個戥農夫唔抵的人,開始心思思起革命:「橫豎一向也吃有機菜,不如索性落手落腳自己種,試下自給自足的生活,二來可以幫手推廣有機農業。」如是者,她毅然辭職提早退休,在元朗租地種菜,由向農夫買菜,變成種埋一份。
她的農場叫「一對手農舍」,由搭棚到種菜也不假手於人,朝7晚7,大小雜務一腳踢。但原來以前連花也種不來,「我很論盡,甚麼也種死。」可想而知,當初她對著塊田,簡直一籌莫展。
「那時雄心壯志,走去花墟買種子,又買一大疊耕種書自學,以為實得;點知落到田連鋤頭都拿不穩,被附近農民掩著嘴笑。第一次種蕃茄,成塊田得幾粒可以食;拎親手種的菜心回家,我老公見到即問:咩菜?點解咁奀咁瘦?」好在她性格不服輸,種死了便由頭種過,還不恥下問請教其他農夫,收成終於見得人。
「我發覺每種農作物都有自己的性格;摸清它們的脾性,自然種得靚。例如蕃茄好『任性』,不能由得佢亂咁生,要時不時修剪下。」
見她的圍群寫著「心的耕種」,我說很有禪味,她笑言:「落田真的好像禪修,是心靈學習;農夫要接受大自然安排,只能適應,否則破壞了定律,最後惡果又係自己承受番。」
她的農舍歡迎團體參觀,學有機耕種是意料之內,還有得學做大廚;
「我教人整有機pizza、雪糕和jam,因為想更多人了解食物背後的製造過程,知道做消費者有得選擇,唔一定要受生產商控制。」
這個想法,由一次超市shopping引發:「望住貨架上的樽裝果醬,完全睇唔明食品標籤說的究竟是甚麼成分!突然好驚,到底還有甚麼可以放心吃?」
於是,她開始自製麵包、麵條,甚至醃臘肉和曬菜乾,減少吃街外買的,要吃便動手做。
「食好野固然快樂,但快樂係需要沉澱;樣樣都貪快貪即食,邊有時間慢慢沉澱?」
農夫性格樂天知命和熱情,家寶亦不例外,給我送上自家製臘肉和梅酒;臨行前我問,有了這個農舍,是否已達成夢想?「終極夢想是起間學校,學生可以通山跑,學習如何愛錫大自然,過優質快樂的生活。」
教學生耕田應該走唔甩?「當然,因為做農父真係好開心架!」



